姬川离

吾辈乃是杂食党!洁癖党慎fo!
欢迎喊我阿离或者离酱!

大龄萌新&玻璃心老年人
擅长挖坑与爬墙,产粮随缘~
立志(flag)成为甜文制造机☆
蟹蟹每个赞评推的小天使(・ิϖ・ิ)っ
欢迎提建议以及捉虫~

〖喻黄/双花〗不拆不逆!
主产〖叶蓝/喻黄/双花/韩张/江周〗
会有「肖戴」「林方」「包罗」「昊翔」「双鬼」「方王」「莫橙」「杜柔」「魏果」「乔高」出没~

还有一个「写遍全联盟CP」的flag☆
所以会时不时产冷CP的粮[放毒勿怪!]

主产全职,偶尔有其他同人掉落~

【赠君玲珑心】「喻黄」(甜向)

☆傀儡术士喻文州X傀儡剑客黄少天~
☆“3D黄少天养成游戏”(才不是!)
☆有私设,OOC抱歉~

“恕儿子不孝。”

最后看了一眼傍晚细雨里的大宅,喻文州撑起竹伞离开了。

他出自名满大江南北的喻家,而喻家则因擅制傀儡而被天下人称道。喻家的傀儡有参与农事的,有可以织造的,有能歌善舞的——在祖传的典籍里,甚至有能完成暗杀任务的,可老人们都说,这等傀儡甚至已有孩童心智,恐遭天子降疑,故将典籍封存,不许子孙再读。

可喻文州偏偏是那个异类。

小时候的他就显出了过人的聪慧,一双巧手在家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级别,在长辈们眼里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,被视为未来喻家的当家人。可他却偶然进了藏书室,碰到了机关,意外地读到了那几本典籍。他甚至发现,老人们说的“孩童心智”只算是小有成就,典籍里甚至记载了如何能造出同人一般无二的有着“玲珑心”的傀儡,只是有傀儡反杀主人的事例记载。恐怕这也是老人们执意劝阻的另一个原因吧。

从此喻文州不再研究如何让农事的傀儡还能顺便赶走麻雀,也不再关心如何让织造的傀儡纺出牡丹与松柏的花纹,更不计较如何让歌舞傀儡学会更多逗趣的技巧,因为他在那几本典籍里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,让傀儡的心智成长的可能性。那是一种不同于其他傀儡制作的工艺,虽然材料繁多且千奇百怪,甚至还需傀儡术士自己出点“心血”,但喻文州却兴味盎然,整天埋头研究,想补全典籍里语焉不详的地方。

“予傀儡一颗玲珑心,若真能成,那人岂不是也可以神化了?”

喻家的老一辈们发现了这个事实,不仅烧了那典籍,还把喻文州关进祠堂里跪着饿了七天,可喻文州依旧不肯服输。

“也罢,那就将你的名字从族谱里划去吧。”老人们心软了。

喻文州没有反对。他在父母的院门前跪了一天,然后与兄长弟妹们道别,就离开了这深宅大院,独自往那江南去了。

说是去江南,他却在路上足足耽搁了七年。等他终于风尘仆仆地到了江南的小镇,已是绕着九州兜了一个大圈了。

“哪怕一生只有这一个作品,也足够了。”

喻文州在乡下的村子里买了一间小院,同村头的张屠户说好了每日送点肉来,同村尾的李阿婆约好了每日送点菜来,还同隔壁的孙二狗家说好了每日送点柴火来,用银钱打点好关系之后,他就一头钻进了小院里,足足六个月没有出门。

典籍上的东西他不知是走运还是凑巧,竟是七年里集了个差不多,比如那做眼珠的萤石,做骨头的胡铁木,做肉身的七彩泥,做喉舌的泉下珠,做心脏的千年菩提树心……虽然为此他曾卷起裤脚,下到那河底去挖了七彩泥出来;也曾攀上那高耸入云的红枫山,去采那菩提树的树心;甚至做过不少脏活累活,只为辗转一个地方得到一点消息。多少人曾苦苦挽留他做族里的客卿,都被他拒绝了。他一心只想完成那个似乎触手可及的梦想。

没把春夏秋冬放在心上,喻文州一直没日没夜地在屋子里捣鼓着,将各种奇怪的配料蒸煮、腌熏、淘洗、晾筛,特别是在制作玲珑心的时候,他还在自己的心脏处开了个口,引了三大碗心头血出来,把千年菩提树心与核桃木还有几种名贵矿石都放进去一起浸泡,还在周围贴了符纸并以心头血画了阵法图案出来——这之后他足足躺了三天才勉强恢复了点损耗的心神。只是在制作喉舌的时候,喻文州不小心手下一抖,竟是在泉下珠上多扒拉了几道开痕,不由得心下微叹一声。没办法,这是他在一次寻材料的途中遇到了大批山匪,独自对战不慎伤到了手腕,自此有些精细的地方只能多加琢磨。

其实最关键的就是那玲珑心了。光是那般浸泡七七四十九天还不够,还得用蓝田出产的玉簪把那勉强成团的东西雕出繁复的纹路和孔洞,之后再度用心头血浸泡四十九天,最后还得布下阵法,招来离世三日未离开的孤魂,喻文州甚至铤而走险地抽了自己的一魄融了进去。难怪族里老人们对这古法不待见,确实有点逆天改命的意味——不愧是谓之“玲珑心”的东西。

终于,那个傀儡成型了。他是个弱冠少年的模样,眉眼生动,虽然整体看起来仍略显粗糙,轻易便能看到体表发黄的木纹和各部分拼接的痕迹,但那双眸子却很清亮灵动。

此时萧瑟的秋日早已过去,已经到了来年的初夏了。窗外恰有黄鹂鸟飞过,啁啾婉转,盘旋不止。

喻文州也转眸看向窗外上好的天色,如同一块烧制得没有一点气泡裂纹的青瓷,正是作为“天穹”那样名副其实的存在着。

“黄……少天……”喻文州眉心一松,“就唤你‘黄少天’吧。”

那傀儡似是听见了一般,缓缓醒转过来,眨了眨眼,看着喻文州好半天,才突然咧嘴一笑。

初生的傀儡已有了点基础的心智,但那也只限于从前喻文州制作的“歌舞傀儡”那样会布个菜盛个饭,甚至穿衣脱衣都不会。喻文州每天都如同照顾小孩子一样反复教他穿衣吃饭——二十多年都没照顾过小孩儿的喻文州,一开始还真有些手忙脚乱,但还是硬着头皮耐心地教黄少天基本的生活技能。每天晚上,他还要趁黄少天睡着的时候,给他的体表抹上羊脂,在关节缝里涂松香,还得把心头血往他的心口里滴灌,该用上阵法的地方一个都不能少,简直心力交瘁,可他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以免一个不小心把这傀儡给毁了。

“毕竟想再一次性集齐那么多材料也挺够呛的了。”喻文州揉了揉眉心,这般劝着自己。他好不容易才打发黄少天到院子里去待一会,想打个盹儿。

“先……先生。”黄少天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出现了。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颈后的一小节红绸微微飘起。那正是傀儡的机关所在——只要有人牵动了那根红绸,这个傀儡登时就会散成一堆木块、铁块和泥巴。

喻文州不得不摆出上好的耐心,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黄少天给扶到床边坐下,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茶杯,只不过杯柄歪着勾在手指上,里面的茶水早就泼得只剩下几滴了。黄少天有点呆愣愣地扬起手,邀功似的仰着脸说:“喝茶……”

喻文州哭笑不得,一边郁闷着,这傀儡不会是个傻的吧?难道自己玲珑心做错了?不说唱个小曲儿,好歹话要能说得周正吧?

可惜啊可惜,等黄少天真能好好说话了,喻文州又开始后悔了。虽然一开始黄少天是有点傻愣愣的,可学东西学得飞快,等他会说完整的话以后,那简直天天叨叨得停不下来:“先生先生你要喝茶吗?我看你昨天收拾柜子找出来的几盒茶叶都发霉了,要不要再去买新的啊?先生你要烧热水吗?灶口好像堵住了,这柴火拔不出来了!怎么办啊先生?火钳找不到了,我明明刚才还看到的……”

喻文州简直吐血,难道是自己在泉下珠上不小心多扒拉的几道痕的缘故吗?他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傀儡——突然眼前一黑,喻文州就晕倒了。

醒来时,他已经在被窝里好好躺着了。黄少天正蹲在旁边用小火炉煨着药,见他醒来,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掖了掖被角:“先生,郎中说你是操劳过度,得好生休养。这药钱先赊着,等您好了再说。”他很有眼力见地说完就闭上了嘴,可一双眼睛还在乌溜溜地打转,瞅着喻文州的脸色,好像直想盯破了那层皮才好。

喻文州微微抬了抬眼,这才注意到,那个宛如巨婴的少年已经有了八九岁孩童的心智,身上那些拼接的缝隙也渐渐合拢,体表的木纹在淡化,脸上的表情也丰富多了,不禁莫名欣慰地笑了笑。

“先生,我脸上有什么吗?”黄少天有点犹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
“没什么。你去歇着吧。松香在柜子顶上,记得自己涂。”喻文州温和地叮嘱道。

“不,我哪儿也不去!就在这儿守着先生!”黄少天倔强地拖过来一只歪了腿的小板凳,在床边坐下了。他已经渐渐察觉了,自己和其他孩子有所不同,可他也没有多问,只是固执地缠在喻文州的身边。

喻文州闻言不禁心弦微动。他侧过脸,看了看窗外初春的景色,望见那小雀儿蹿到枝头上又蹦跶走,突然开口道:“少天,你以后想去哪儿,想做些什么?”

“陪先生走南闯北,吃遍天下!我好想去吃先生提到过的——”黄少天一激动,话匣子忘了关,突然听到小火炉一声“噗呲”冒热气的声音,急忙掐了话头,跑去端药。

“若有一天,你我反目成仇,你会杀了我吗?”喻文州又幽幽地问。

黄少天端着药碗走过来,眨巴眨巴眼睛,突然俏皮地歪头一笑:“先生莫不是怕我因为那窝兔子和你寻仇吧?”他说的是村头张屠户送的一窝小兔子,喻文州院门没关紧,被那群兔子逃掉了,害得黄少天怄气了好几日。

喻文州不禁展开了微皱的眉头,无奈地笑了笑:“过几日带你去放纸鸢吧。若集市上有兔子卖,便再给你买了可好?”

黄少天差点一激动就把药碗扣在了喻文州的脸上,可最终还是稳稳当当地把药碗端过来了。喻文州倒不是爱闹脾气的人,也从来不需要别人把他当执拗的小孩儿一般哄,当即就接过药碗,优雅地喝起那闻着就能让人皱成苦瓜脸的药来。等他打算放下碗时,黄少天却笑嘻嘻地又凑过来,露出了藏在背后的小罐子:“我去隔壁孙二狗家借的,吃两块吧!”

竟是蜜饯。

喻文州一时怔住了。从小天资不凡的他,因为早慧的缘故,父母兄长都没有把他当小孩儿哄过几次的经历。他也就习惯了做一副何事都能处之泰然的样子。

望着黄少天生动的表情,喻文州的目光忍不住下移了一点,落在他麻布衣衫掩住的胸口上——玲珑心已经有所初成了吗?等到了初夏,为他灌了整整一年的心头血之后,玲珑心那里应该就能严丝合缝了吧?

“先生,你怎么了?”黄少天把脸又凑得近了点,身上淡淡的松香萦绕在鼻尖,喻文州这才回过神,微笑着摸了摸黄少天的头,接过了蜜饯的罐子,却发现他手上斑驳的痕迹:“少天,你的手?”

“没事没事,就是帮孙二狗家劈了点柴,我黄少天可不是那么没用的人。先生你快尝尝吧,这蜜饯是孙二狗他爹过年时候从镇上买的,一家子都把它当宝贝,催着我还回去呢!真是——”黄少天咧嘴笑得欢快,却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缩。

看来是为了借蜜饯才去劈的柴。村子里的人都清苦得很,不像他还能时不时做点小傀儡去集市上卖,或是有人找上门来让他修理,还是能攒些银子的。喻文州目光一敛,已是想明白了黄少天在自己昏睡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,便爽快地接过蜜饯罐子,打断了黄少天的话:“你倒是有心了。喏,这还是快些还给人家吧。”他拈了一颗蜜饯放入口中,把罐子又还给了黄少天,起身就想下床。

可黄少天还杵在那儿不动:“先生你就歇着吧。有什么活儿我来做。”

“不碍事的。”喻文州云淡风轻地说,黄少天却突然有点炸毛,“你每天还要给我灌心头血,白天晚上都不好好歇息,老是这么操劳有什么意义!你是赶着去投胎吗!”他突然上前一步,揪住了喻文州的衣领,“我告诉你,喻文州!我到死都会守着你!你去哪儿都别想甩开我!”

说罢,他不由分说地就把喻文州摁倒,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,捧着蜜饯罐子摔门而去。

喻文州闭上眼,可心里的震撼还是让他无法平静。

这是怎么了?明明少天应该只有八九岁孩童的心智,怎么突然就好像被炮仗给点了一样?说出的话就像是个二十多岁的人才会说的话,是哪里刺激到他了?

果然,后来黄少天送粥过来的时候,那行事做派,又好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一样了。

于是在黄少天的“勒令”下,喻文州足足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,感觉身上都要发霉了,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黄少天去放纸鸢了。两人先是去了集市上转了一圈,寻到了卖纸鸢的。没想到,黄少天却不愿挑那花花绿绿的款式,反倒是选了个素净的燕子。

“少天?”喻文州正想劝他换一个,却见黄少天借了摆摊人的笔,在燕子的翅膀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小字,潦草歪斜,却能清楚地辨认出来,写的正是“喻文州一生无忧安康”。

“写好啦!”黄少天兴致勃勃地搁下笔,示意喻文州付钱。喻文州摸出铜板递过去,和黄少天走开了几步才忍不住问了出来:“谁教你的在纸鸢上写字啊?”

“我听送菜的李阿婆说,夏秋之际大家会放河灯和孔明灯,在上面写上心愿。我想先生你整日宅在家里,恐怕也没去玩过吧。我就勉强拿纸鸢代替一下吧——如果能飞得很高,那愿望应该就能实现吧。”黄少天煞有介事地解释道。

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回话,黄少天却又欢快地跑到前头去了:“先生快看,这里有小兔子!”喻文州忍俊不禁,只得再次掏出了钱袋子。

最后,两人提着装兔子的竹篾小笼,捧着纸鸢来到了田野上。那儿已经有不少人在放风筝了。那些半大孩子们见到黄少天,远远地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听说那个就是傀儡呢!”

“傀儡是什么?人偶?”

“就是用木头做的人!”

“呀,好可怕,那怎么会动?是妖法吗?”

“不知道。我奶奶说那是邪物,叫我离远点!”

“没关系吧?我爹上次带我去城里大户家吃饭,看到县老爷家的贵客就带了一个傀儡,会唱歌跳舞呢!”

“可这个傀儡你们不觉得……有点太像人了吗?”

孩子们纷纷陷入了沉思。

“而且我瞧着……比我还细皮嫩肉些……”

“恐怕真的是被施了妖法?”

“我倒觉得没关系,当做是会跑的犁耙不就得了?”

说着,一群孩子都笑了起来。

黄少天隐隐感觉到了什么。他朝那边的孩子们瞟了一眼,结果有胆子大的,捡起石头就朝他砸了过来。喻文州急忙带他绕了些远路,到了偏僻点的地方。

“少天,你不用搭理他们的。”喻文州有些急切地想解释些什么,“再灌两个月的心头血你就可以‘成人’了。”

“没关系的先生,我知道我和你们不一样,也和其他的傀儡不一样。”黄少天的言谈突然又正经了起来,那投向喻文州的目光从容冷静,不禁让喻文州心底暗惊,“我就算一直这样也无妨,还请先生不要勉强自己。”说罢他就擎起纸鸢,顺着田埂跑远了。

喻文州站在原地,提着那小笼子,只感觉到小兔子的耳朵从缝隙里伸出来,蹭到了他的手上,软乎乎毛茸茸,带点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袖间。春天的风从田野上肆意地游荡过来,托起了纸鸢,也掀起了他的衣摆。望着不远处欢快的少年和他手里素净的纸鸢,喻文州突然意识到,这个少年在自己心里的分量,好像多了一层别的含义——

他不仅仅是自己想要穷尽一生呕心沥血完成的旷世佳作,通过自己不遗余力的修补、雕琢来尽善尽美,却依然含着那一丝“坏掉的话也还可以从头再来”的勇气与冷酷——不,他将只是他自己,是黄少天,而不会再被抛弃并迎来下一个“黄少天之二”。

突然就有这样的念头在疯长,而此刻喻文州才发现,这一份动摇,恐怕早已在心底埋下了种子,并且悄无声息地萌芽着。

“我告诉你,喻文州!我到死都会守着你!你去哪儿都别想甩开我!”

这句话回响在耳边,宛如玉珰叮咛,回音不绝。往常听到黄少天的声音,喻文州下意识的想法只会是“那泉下珠用湄潭翠芽烹煮的雀舌茶泡过果然不是白费力气”,或者是“当时若是用的君山银针也许不会这么聒噪”,可如今,这句话却只能让他回归到它原本的字面意思上去了。

心口微微的痛感仿佛在提醒着他这一年来的辛劳。一次又一次划开那道尚未结痂的伤口取血,喻文州已经习惯了,可黄少天眼里的担忧和不忍却一次比一次浓。

“我就算一直这样也无妨,还请先生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
这句话,怕是他早就想说出来了吧。是因为有了“玲珑心”才会说的那句话?

不要勉强自己,么?

眼前突然闪过了年少时的一幕幕情景。天资过人的他被视为家族的珍宝,而他也异常顽强克己地努力着,一丝不苟,未尝懈怠。父母兄长也都由着他,有求必应,却莫名让他觉得,彼此都好像是熟悉又疏离的客人,而不是“家人”。他已经记不起那些个寂寞又漫长的黑夜,自己是怎么靠着一腔没由来的热忱顽强度过的。然而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“你累不累”。

明明自己也不是万能的神明啊。

“先生!你快看啊——”黄少天远远地吆喝了起来,喻文州恍然惊醒,抬头一看,那纸鸢已经飞得很高了,黄少天扯着线,已经跑到了河岸上,便也快步跟了过去。

素净的燕子在瓦蓝的天空里高高地飘着,若不是涂了几块黑色和褐色,恐怕就会被与那云朵混为一谈了。那一行小字“喻文州一生无忧安康”根本就看不清,可喻文州却觉得仿佛一笔一划都烙在了心口。

忽的刮起了一阵斜风,将那纸鸢朝河面上挟裹而去。喻文州心里有点慌乱,急忙喊道:“别往河里去!”

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这么多乌云,比噼里啪啦落下的雨点更快的就是毫无方向的狂风了。黄少天不依不饶地追着那纸鸢,见它一头栽落到水里,便也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河。喻文州只得也往河岸边跑,跑到那儿时,黄少天已经把纸鸢给拖上了岸,浑身湿漉漉地躺在草地上,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。

喻文州心急如焚,匆匆忙忙连带着纸鸢一起把黄少天抱起来,朝他们的小院赶回去,那一窝兔子就这样兜在黄少天怀里,在冷风里瑟瑟发抖。黄少天的身子轻得很,明明是胡铁木做的骨头,可抱在喻文州的臂弯里却好像一卷宣纸,仿佛随时都能因为雨淋而湿透,最后化成齑粉。

等进了屋,喻文州就把黄少天放到了他专用的小榻上,生起柴火,剥去衣服,擦干表面和缝隙里的水分以后再次给他刷上了羊脂,抹了松香,接着把他抱上了自己的大床,穿上里衣,盖好被子,想了想又生起小炉子开始煮姜茶。虽然黄少天的肠胃不过是充样子的管道,但到了这个阶段,也许喝点什么会有用吧。抱着这样的期待,喻文州开始清洗生姜,取刀切片,生疏的手法让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已经被黄少天照顾很久了。

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喻文州无暇去思考,只是飞快地煮好姜茶,给自己也腾了身干爽衣服,而黄少天也悠悠醒转了。

“小心烫。”喻文州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端给黄少天,黄少天急忙坐起来,却没有立即喝,而是低下头呐呐地说:“先生,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
说了一句他就住了口,微微翘起眼睫去瞟喻文州的神情。

“知道不好,为什么还要去?你明明知道,你现在的状况还是少浸水为好。”喻文州把碗托在手里,语气依然平淡,可黄少天却忍不住脊背一寒:“我……我不想让纸鸢落下来……我怕愿望不能实现。”

“少天,人固有一死,纸鸢落地也是难免。”喻文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
黄少天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,那句“可我不甘心”就这么吞了回去。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碗喝了姜茶,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南瓜。

喻文州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你稍等,我去孙二狗家——”

“不用了先生。”黄少天却揪住了他的衣袖,有点难为情地说,“我不要蜜饯——抱抱我就好。”

喻文州的指尖仿佛触电般的颤了颤,一直通到心底。他几不可闻地轻舒一口气,回身抱住了黄少天。

羊脂和松香的气味还浓着,在姜茶余热的氛围里氤氲四散。这一刻,喻文州又觉得黄少天不是那么的单薄了,而是他可以实实在在地把握住的东西。指尖透过薄薄的里衣,能感觉到黄少天皮肤上的微热。

他将渐渐“成人”了吗?心底的暗喜仿佛涌出的泉水一样,慢慢汇成溪流,聚成湖泊,淹没了喻文州的注意力。他不自觉地弯下了腰,下巴落到了黄少天的肩头,手却从背后挪到了前胸,轻轻按在那玲珑心的地方,微不可查的跃动却已把节奏传到了喻文州的脑海里。

“先生?”黄少天有点发愣。他弱弱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喻文州,“我的小兔子还在吗?”

喻文州:“……”

他现在突然很想炖了那一窝兔子,真的。

黄少天的心智年龄飘忽不定,似乎是因为临近“成人”的缘故。喻文州发觉这一点后也就松了口气。

随着夏天的临近,黄少天的外表愈发地“完美”起来。若不是他颈后那一小节红绸还是个显眼的提醒,喻文州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事实。黄少天整日帮着他做一些普通的傀儡,竟也是没有一丝的不适。甚至因为喻文州手伤的缘故,有一些精细的地方还是黄少天代劳的。

喻文州并不能懂,黄少天对自己的“存在”抱有的自信是从何而来。

不过这样也好,不必他多费口舌去解释——

“先生,我觉得这里要涂黄的才好看!”

“不行不行,先生你不许再给它们用红绸!只有我才能用!”

“先生,这里要不要也用雀舌茶泡一泡啊?”

——算了,当他没说。

初夏之际,张屠户要给儿子办喜酒,无暇送肉过来,喻文州便让黄少天去村头走一趟。没想到,他这一去就去了三个时辰,回来的时候浑身泥巴草屑,狼狈不堪。

“少天,你和村里人动手了?”喻文州眉头微蹙。

“我没忍住。”黄少天应了一声,转身就想跑到院子里收拾做饭,却被喻文州拦了下来,“少天,说实话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谦和,可却带了点无奈,“你不是个沉不住气的。”

黄少天揪了揪衣角,望着喻文州,嘴唇咬得发白了才开口:“他们说我是邪物就罢了,还说先生你是下山来的妖怪,尽搞一些邪魔外道的东西,不干不净,沾染了就没有好下场,还说你——”平日里一口气能说二十句的黄少天突然就顿住了,更不堪入耳的话他真的说不出口了。

喻文州却突然笑了起来,用他干净的手去拍掉了黄少天衣襟上的泥尘:“有你在就没关系。赶快把衣服换下来吧。”说着,他就拿掉了黄少天手里的荷叶包,走进了院子。

从那之后,黄少天倒是没再惹事了——不过他却没有选择隐忍,而是改为非正面冲突,比如往鸡窝里扔石子、往房顶上丢烂菜叶子之类的。喻文州心里好笑,却也没有戳穿他。

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晚上了。今晚再灌一次心头血,黄少天的玲珑心就会完完全全地长成。昏暗的屋里,黄少天闭着双眼躺在他的榻上,上衣已去,喻文州正小心翼翼地打开玲珑心的盖子,向里面灌入自己刚取的心头血。心口的痛感就好像在庆贺着什么似的,一抽一抽地疼着。

鲜血慢慢浸润了那团玲珑心,向黄少天体内渗入。喻文州正打算合上盖子,却突然鬼使神差地取来了小刻刀,在玲珑心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。他没有注意到,黄少天并没有睡着,却也没出声,只是眉头忍不住跳了跳。喻文州吹灭了烛火,却还依依不舍地轻抚过黄少天的胸膛,指尖在那如玉的“肌肉”上打转——这里的每一个纹路,都是他反反复复雕琢出来的笔触,虽然再熟悉不过了,可每次感受到的时候,还是会惊艳无比。

于是,在黎明到来之前,黄少天“成人”了。现在除了颈后的一小节红绸,再无其他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了。所有的关节都严丝合缝,上天入水皆不成问题。

“带你去镇上逛逛吧。”喻文州心情大好,又想带着黄少天出门。两人到了镇上的酒楼,点了几个菜,便在邻窗的位子上一边吃一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
不过黄少天的视线很快就收回来落在了喻文州的身上:“先生,你很喜欢这道菜?”

他指了指盘子里的白斩鸡。

喻文州的眸光里难得地出现了一次怅然:“嗯,家乡菜。”

黄少天便知趣地不问了,转而开始对下面的街景兴致勃勃,扯着喻文州的袖子让他去看这个做糖人的、那个玩杂耍的、以及旁边卖串串的……

后来的一阵子,黄少天经常溜出去玩。喻文州也没拘着他,可没想到他是去“偷师”,七日后就把白斩鸡给端上了自家的饭桌。

“怎么样?我是不是很厉害!”黄少天一脸“快夸我”的表情。

“好好好,我们家少天最厉害!”喻文州说着,夹了好大一块塞进了黄少天的嘴里,避免他又开始长篇大论。

黄少天十分自得,甚至要亲自跑到镇上去买新鲜的鸡肉和调料。

有一天,他正左手一只鸡、右手一捆葱的时候,却碰上了一个衣衫精贵的人。那人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,手里折扇一抖,稳了稳头上的瓜皮帽,这才装模作样地问起黄少天:“你家先生就是做人偶的吧?有那粤城喻家做得好么?莫不是假借的名头吧?”

“那叫傀儡术士!我们家先生才不是——”黄少天没好气地说,正要来一段科普,那人的下一句却把他问懵了:“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偶,要价几何呢?”

那人的扇子在黄少天的肩头敲了敲,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愣神的样子,绕了两圈以后才扬长而去,身后两个五大三粗的人还撂下了一句话:“这镇上就是县老爷说了算!没有我们家少爷买不到的东西!”

直到天上下起小雨,黄少天才如梦方醒般匆匆回了家。他什么也没提,装作正常的样子开始做饭。喻文州问起时,他也只是搪塞了过去。

结果过了几天,黄少天刚走到村头,就碰到了李阿婆,还神神叨叨地把他拉到墙根儿下面说话。

“我刚刚瞧见人牙子到你家去了,你可得小心着哟……”

黄少天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,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道谢,匆匆地就朝小屋走去,结果看到有一匹马拴在门前的歪脖子树上,再往墙头上一蹲,就看到有个像模像样的陌生人在和喻文州攀谈。

突如其来的恐慌让黄少天跳下墙头就走,还不忘兜起那一窝小兔子——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窝大兔子了。他漫无目的地走上了田野,走过了河边,走进了树林。他把那窝兔子放下来,拔了一些青草喂给它们吃,然后就默默地蹲在树下撸兔子毛。

喻文州会答应那个人吗?会把自己给卖掉吗?自己离家出走他会生气吗?现在有没有在着急?有没有在等他吃饭?有没有在想找他呢?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傀儡,就算有那什么玲珑心也就和其他傀儡稍稍有点区别而已,说白了就是高级点的木偶罢了,连卖身契这种东西都用不上——等等,卖身契?自己又不是人类,哪来的卖身契?那要人牙子来干嘛?

黄少天噌地一下站起来,吓得几只兔子倏地遁入了草丛。可他却浑不在意,恍恍惚惚地朝林外走去,手心下意识地覆在了心口上,这才记起,喻文州在他的心上刻了名字。

“先生一定不会抛弃我的……”他自我暗示般地重复着这句话,突然撒开腿朝家里跑去。门前那匹马已经不见了,喻文州正在院子里洗着茶杯,见他回来,语气依然恬淡,却带了几分揶揄:“少天,离家出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“才、才不是离家出走呢!我只是把小兔子们放生了而已,省得你天天惦记着要把他们炖了!”黄少天努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。先生居然这都能发现吗?太可怕了!

“好了好了,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,咱们搬到镇上去住。”喻文州心里暗笑不止。

“镇上?你不会真的把我给卖了吧?”黄少天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一头栽进了水井里。

喻文州却刹那间有了一股傲然的气质:“再不济我也是喻家人。”说罢,他又笑盈盈地招呼黄少天吃午饭,搞得黄少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于是,两人就这样开开心心地搬到了镇上,离开了那些嘴碎的邻居们。县老爷家的少爷也没敢来打搅他们。黄少天却不像之前那样喜欢出去溜达了,反而整日缠着喻文州教他字画和剑法,还央着喻文州给他削了一柄桃木剑。

“字画倒是可以教你,可剑法我也只能算是背下来了,还得靠你自己多加钻研。”喻文州有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
“那也没关系!我学好了剑法来保护先生不就行了?”黄少天把那柄桃木剑舞得呼呼直响。

虽然院子大了,可黄少天坚持还要和喻文州同住一屋,在大床隔了一道帘子的前面放了一张榻,但每日清晨都早早就开门出去练剑,美其名曰“保护先生”。

喻文州也只能由着他去了,结果有一天半夜,还真的有梁上君子摸了进来——多半是那县老爷的公子寻仇买的人。因为那人从后窗爬进来,没有先去搜钱财,反倒是抽出刀子就朝喻文州的床上扑去。

“铛啷”一声,那短刀被削成了两半,梁上君子扭头一看,却是手里拿着桃木剑的黄少天。下一秒他就被踹翻在地上绑了起来,扔进了院子里。

“先生,我还是……还是和你睡一个床吧?”黄少天犹犹豫豫地说,“我不太放心。”

“欸?”喻文州有点发懵。

“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吵到先生你的!我起早也绝对不会发出声音的!保证不踹被子!保证不蹬腿!保证……”

黄少天一下子就被喻文州拉进了被窝里:“小话痨,你就不能保证少说两句?”

桃木剑孤零零地掉在地上,无人理睬。

嘛,虽然黄少天第二天破天荒地睡过了头。

在镇上的日子就这样平静不起波澜。

当喻文州发现自己长出了第一根白发的时候,他决定带黄少天回喻家看看。可惜,当他们打点好行装打算出发的时候,却被军将模样的人给拦了下来。

“你说什么?南面有外敌来袭,喻家满门被灭口?”喻文州的身子晃了晃,脸色惨白如纸。黄少天也是头一次见到喻文州如此惊慌失措。

“是的,所以我们只能求助于先生您了,帮我们炼制傀儡军,避免更多无辜的人受害。”那军将十分诚恳地说。

“可我一人难以……而且我的手早年也受了些伤……”喻文州一边说,一边朝黄少天使眼色。

“我们会安排工匠听从您调配的!”那军将打断了喻文州的话,“还请先生您务必帮忙!”

说来说去,简直就差下跪了。喻文州只得约好明日启程,将那人送走。

“先生,你刚才是想要我先走吗?”黄少天迫不及待地问,语气却沉得可怕。

“那可是凶险之地。我本想让你趁早离开,不过现在迟了,外面恐怕早就有人把守起来了吧。”

“先生是觉得我剑法不佳,还是觉得我碍事?”黄少天步步紧逼,把喻文州都抵到了墙边。

“少天,”喻文州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你明知道我不是……”

“那你也明知道我不愿意走!”黄少天捉住喻文州的手就摁在了自己的胸前,“这可是你给我的玲珑心,还刻了你的名字,你现在却想赶我走?”

喻文州怔了怔,闭上了眼:“你都知道了?”

“我从一开始就都知道。”黄少天松开他的手,转而紧紧抱住了喻文州,指尖覆在他的腰上,“先生,天大地大,但我没有第二个可以安身的地方。”

沉默良久,喻文州才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背:“行了。”

“先生?”

“出发之前,再吃一顿白斩鸡吧。”喻文州轻轻笑道。

黄少天刷的就像一阵风般刮了出去。等他回来时,喻文州却捧出了一柄剑交给他:“我不是专职的打铁匠,少天可不许嫌弃。”

那剑寒光凛冽、锋芒微闪,缀着的络子是宝蓝色的,分外好看。

“誓以此剑护先生周全!”黄少天却郑重其事地朝喻文州行了个礼,转眼间又嬉笑开了,“先生你盛饭怎么也这么慢啊!我先偷吃两块白斩鸡了!”

喻文州哭笑不得。

抵达南境祭拜喻家之后,两人就上了前线。喻文州把毕生所学精简了一遍,教会那些工匠们打制傀儡。虽然辛苦,可好歹战事控制住了。又是三年,大胜。

那边刚宣布外敌战败投降,这边喻文州就向主帅辞行了。两人沿小路出发,竟是一刻都等不及地想回到江南,回到那水墨画一样的“家乡”,回到属于他们的那个小院儿里。

那只写了字的纸鸢,临走时还好好地放在屋里收着呢。

没想到途经一个林子的时候却遭到了偷袭,瞧那不加掩饰的金发碧眼,想也知道是不甘战败的外敌派来的死士。黄少天手里长剑挥舞,毫无惧色,竟是很快就解决了一大半。

就在他转过身想把他们往林子深处引的时候,一道迅疾的破空声传来,只见一道铁矢朝黄少天的后心扎来。刚劈完一个死士的黄少天还没来得及转身,就被喻文州迎面抱住了,随即他就感觉到破空声在脑后戛然而止。拨过喻文州的手一看,那铁矢竟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喻文州的右手。

黄少天无暇问话,回身将那弓箭手与其他刀客收拾掉了,这才急忙背起喻文州就朝山野里跑。这里离最近的镇子也有一天一夜的路程,恐怕只能自己处理了。

“你这是何苦……非要拿自己的手挡什么……反正我——”

“我不想让你的红绸有一丝危险。”喻文州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堵住了黄少天的嘴。

黄少天无言以对,只觉得胸腔里的玲珑心跳得厉害。

说实话,他都快忘了红绸这回事了。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打中了,真的会瞬间就散成一堆木块、铁块和泥巴么?他不敢继续想象。

寻了一处山洞,黄少天停下来帮喻文州收拾了伤口,可那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。

“少天,我大概是不行了。”

“瞎说什么!只不过是手伤了而已!你是怕造不了傀儡了吗?我养得起你!哪怕去街上杂耍都没关系!你别想太多!”

“不,我这伤口恐怕撑不到回城。”喻文州虚弱地说,“你回去以后,柜子里有我的手记,你再找个巧匠学了,替你保养,再活个两百年也没问题……”

“喻!文!州!”黄少天正要出山洞去寻食物,闻言却转身一个箭步冲过来,蹲下身揪住了喻文州的衣襟。

“喻文州——”他又喊了一遍,竟是有泪水从眼眶里掉出来,混着松香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
喻文州咬了咬唇,沉默良久才笑起来,却有两行清泪在脸庞上滑落。他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去摸黄少天的脸:“是我不好。少天你别怪我。”

“你不赶我走了?”

“不赶。”

“你发誓!”

“我发誓我永远都不赶你走了,好不好?”

黄少天这才破涕为笑,把头埋进了喻文州的怀里,狠狠地蹭了蹭,整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到了喻文州的身上去了——他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异样,不禁刷的抬起头看着喻文州。

喻文州也破天荒地脸红了,正要解释些什么,黄少天却突然狡黠地笑了笑,牵着喻文州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脏,一边在喻文州的耳边吐气微息:“你把名字刻在了这里,要不要看一看?”

“……”喻文州清楚地听见自己咽了下口水。

“我的身和心都属于你,文州。”

一声“文州”击碎了喻文州所有残存的理智。就在这荒野的山洞里,他用鲜血淋漓的右手解开了黄少天的衣襟……

第二天清晨,喻文州迷迷糊糊地醒来了。睁眼一看,脚边有一堆木块、铁块和泥巴,却不见黄少天的身影,顿时心口一阵撕裂的疼——

发生了什么?

难道是昨晚自己不小心扯了少天的红绸吗?

少天就这么没了?

这时,洞口逆着光走来了一个人,喻文州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看到是手里捧着野果的黄少天,立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,野果散落了一地也没去管。

“文州?”黄少天有点迷糊地问。

“我还以为你……”喻文州只说了半句,身子还在微微发颤。

黄少天的目光一扫,看到了那堆碎块,这才反应过来,推开喻文州让他看自己的后颈:“瞧,红绸没了!”

“红绸……没了?”喻文州对于这个惊喜更是目瞪口呆。

难得看到喻文州三番两次的失态,黄少天心情很好的样子,转过身抱住喻文州,又像大猫似的在他的脖子上使劲蹭了蹭:“看来你是没有理由拒绝我白头偕老了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那话痨我也就忍了。”喻文州笑着答道。

玲珑心这东西,还真是“诚不我欺”啊。

~~~全文完~~~

 

PS:可能有参考《铁臂阿童木》和《诛仙》~

室友还以为我是因为看了《Hybrid Child》,

然而是因为去年的AlphaGo才有的傀儡灵感……

就在那时候我写了一篇傀儡相关的原创小说,不过……

嗯,傀儡喜欢的男主人挂了,傀儡喜欢的男主人的儿子也挂了,只剩下傀儡一个人孤独地在世间游荡……为了让它更虐一点,说不定有空我会写成长篇……(我可能是个zz?)

所以小天使你们看,我在全职坑多么友好(捂脸)~

毕竟我立了flag要做甜文制造机!!!

最后弱弱地说一句,

怎么觉得喻文州被我OOC成了张新杰?

(啊算了,求一道银光落刃劈死我吧……)

 

作于20170831

文/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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